“刚才我们说到逃跑森林一刻也闲不住,是吗?”最初的那株芦苇开口道。
“是的,”我想象着一棵水杉在我面前不安分的扭动身子,“可那太不像话了。我是说,树木内就该有个树木的样子。森林应该一动不动,乖乖地呆在原地。”
“不、不,孩子,”他说,“你还没弄明白逃跑森林是怎么一回事儿。最初只是一些简单的酶、蛋白质,然后是单细胞,——起初这些小家伙藏在岩石缝里,类叶绿素让它们看上去隐隐忽现。它们一刻也离不开阳光,所以总是在不停的奔跑之中——你知道,这个星球的自传也是一刻也不停息的——所以后来,地球上几乎一半的陆地被这些小小的东西占领了。它们不停的绕着地球跑,追逐向阳的一面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后来的事更有意思呢,它们的奔跑方式变得多样起来。有一种两头圆鼓鼓的叫做“吧嗒吻”的家伙竟然进化出了植物磁体——每一个都有南北不同的两极,当它们想要移动时,只要找到一个位置合适的搭档,然后双方打开磁力开关,利用斥力或者引力就可以动来动去了……”
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一地的葫芦被涂成红蓝两色乱作一团的景象。
“还有一种飞行藻,虽然很小但有个鼓鼓囊囊的“伞包”。白天的时候它通过光合作用产生适量的热气体——这种以二氧化碳为主的气体至今仍是个谜——吹胀“伞包”,缓缓上升到空中,它就浮在云和雾里吸食水珠和尘埃,到了夜间气温下降,它就又慢慢落回地上,吸食地热和土壤里的养分,第二天再飞回到天上去。但其实只要愿意它们自己也能控制升降。
“拉卡撒瓦慕是我们植物世界里的蛇。它总是很卖弄风情地扭动藤蔓一样的身体,发育快得惊人 。当它的头长到原来身长的一半时,就扎进土里去,而尾巴则从土里面抽出蜷起来,再“啪”地弹到前面伸直——这个家伙很有韧性。然后营养从头部输送到尾部,尾部开始发育出新的头,而头则萎缩成新的尾。然后再在长到原身长的一半时扎进土里去。就这样他们也能成天溜达来溜达去。
“逃跑森林里的植物们一直过着不为人知而又吵吵闹闹的幸福生活。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争论出现。
“要知道,平时它们的吵闹是不当真的。可是这一次,它们分化成了两个阵营,保守派渴望稳定,含蓄的生活方式,而激进派则要求变革。
“事实上保守派是逃跑森林里的弱者,他们开始利用根这种温和的东西稳定地吸收养分,而激进派则是那些能够快速移动的相对粗鲁的植物,并且它们已经进化出了更丰富的神经系统,它们一天比一天渴望到处走走,倾听声音和看见色彩。
“拉卡撒瓦慕是分裂的导火索,我说过了,它是我们植物世界里的蛇,是它诱导激进派里成熟的成员作出了一个很可怕的行为——这个行为简直是我们的一场噩梦——那就是:开启,然后合拢。简单地说就是“咬”。
“这种可怕的行为渐渐变成激进派血液里代代相传的一部分,我们眼见了一场植物世界里最不光彩的变革的出现。当“咬”最后被激进派认为是一种本能的时候,逃跑森林彻底的分裂为了两部分,激进派离开了,再没回来。你可能会觉得这个故事里逃跑森林扮演着伊甸园的角色,好像的确是的。蛇,诱惑,咬,出走……只剩下保守派留在这里,它们最后长成了“植物”,我是说像现在随处可见的那些一样。
“那后来激进派呢?”